南京大屠殺倖存者百歲老人:有些恨仍無法放下

「說真的,有些恨,仍無法放下。」去年,面對記者,老人搖了搖頭,此後再不言語。 本文摘自:人民網,作者:葉子君,原題:《南京大屠殺倖存者百歲老人:有些恨仍無法放下》12月13日,第二個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。南京城裡,回憶與眼淚。...「說真的,有些恨,仍無法放下。」去年,面對記者,老人搖了搖頭,此後再不言語。
 

本文摘自:人民網,作者:葉子君,原題:《南京大屠殺倖存者百歲老人:有些恨仍無法放下》
12月13日,第二個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。南京城裡,回憶與眼淚。
91歲的倖存者伍正禧說,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日本道歉。78年前,南京北極閣周圍遍地死屍,伍正禧曾在那搬運遺體。
長沙城裡,戎瑞霞剛過了百歲生日。
那年她22歲,看見鄰里被殺,也從此家庭離散。
「說真的,有些恨,仍無法放下。」去年,面對記者,老人搖了搖頭,此後再不言語。
12月13日,長沙冷雨。百歲的戎瑞霞老人,又想起了78年前的狼煙往事。
那年,她藏在漆黑的地窖里,躲過了日寇冰冷的刺刀。那年,出門前,她都在臉上抹着灰,低頭飛快走路,也曾哆嗦着跪地求饒。
四天前,她剛過百歲生日,親友滿座,著名旅美畫家李自健攜太太給她賀壽。
她是長沙年紀最大的南京大屠殺倖存者,也是李自健畫筆下最重要的「祖母」。她已滿頭白髮,慈祥寡言。但當電視劇里出現日本軍人時,她會直盯着屏幕,攥緊拳頭,用力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:「打死你們。」
【約定】 百歲宴上,老人守望特殊來客
12月9日晚,長沙市南景飯店,戎瑞霞靜坐席上,紅色毛衣映襯白髮如雪。
十八桌來賓,大廳早已熱鬧,戎瑞霞不時向門口張望,身邊兩個座位空着。
四天前,小女兒汪珠珍發短訊邀請李自健出席母親的百歲壽宴,李自健回復「將攜夫人丹慧親臨祝賀」。
宴席開始,兩位客人如約出現,戎瑞霞笑了。除了紅包和祝福,兩人還為老人帶來了翻拍的油畫作為賀禮。
凝視着畫中的自己,戎瑞霞在人聲鼎沸中陷入沉靜,湊上來的小女兒汪珠珍驚嘆出聲:「這是媽媽!」
大屠殺倖存者戎瑞霞,就是李自健油畫《憶》的原型。
【禮物】 苦尋數年,終於找到您
這份特殊的禮物,李自健已埋頭準備一年。
百歲宴上,李自健還和老人約定:等明年國慶李自健美術館開館,這幅叫《憶》的油畫,將掛在第一個展廳的第一面牆上。
「去年聽說李自健要來,我怕弄錯,仔細問是不是十八子李、自己的自、健康的健。」回想起2014年12月與李自健的初次見面,戎瑞霞的小女兒汪珠珍仍然激動。
這位著名的湖南邵陽籍旅美畫家,因創作《南京大屠殺》巨幅油畫而享譽世界,也因油畫的全球巡展而遭遇日本右翼勢力百般阻撓與威脅,但一直堅持用畫筆為真實歷史代言。
他一直在尋找南京大屠殺倖存者,為他們畫像。此前七八年,他將尋找倖存者的重心放在大屠殺慘案當地。
「在南京,我見過幾位倖存者,也拍過照片,但可能是因為匆忙,都沒有達到理想要求。」李自健說,「沒想到在長沙就有這樣一位老人,這太難得了。」
去年此時,因為本報報道,李自健火速聯繫記者,登門雨花區社會福利中心,終於和老人見面。
【痛憶】 無法忘卻的刺刀,已經初成的「憶」
李自健握着戎瑞霞的手,像去年時一樣,那雙手依舊枯若老藤,沉滿往事。78年前,那雙手的主人曾經眼神驚恐,手足無措。
《憶》畫已初成。畫布之上,老人白髮絲絲畢現,皺紋如溝壑成丘,左手輕撫緊抿的嘴,右手捶胸,如在無聲控訴。「痛,很痛,說不出的痛。」李自健說。
南京大屠殺那年,戎瑞霞住在南京新街口程閣老巷,她和丈夫結婚四年,已懷胎五月。日寇進城,城內住戶驚慌四散,給公家開車的丈夫也撤到湖南,留下她在南京照顧從祖母到侄兒一大家。為不被日軍發現,戎瑞霞一家藏在自挖的地窖里,用爛簸箕和稻草等掩住入口,只在吃飯時偷偷爬出。
驚險仍在。有天日軍進門對着地窖一通亂刺,戎瑞霞屏着氣、拖着笨重的身子與家人躲閃,驚險避開刺刀。隨後,她與親姐妹失聯。
日軍燒殺淫掠,戎瑞霞要往臉上抹鍋灰、套上寬鬆襖子、裝成男人才敢出門,形勢稍好,她也擺過賣香煙的小攤,但時常會被日軍用槍托挑翻,為活命她不得不下跪求饒。
「我想強調老人對痛苦的回憶,引發眾人對歷史的反思。」李自健說,為捕捉神情和姿勢,他數百次為老人按下快門。
【邀約】 畫作未畢,邀老人見證開館
「奶奶,我的美術館明年要開館,您和家人都要過來。」李自健發出邀請,百歲壽宴上,戎瑞霞高興應下。
畫作仍在修改。12月10日晚,李自健長沙畫室,他放下畫筆,比劃着此前不停在畫布前徘徊的樣子。
「我不要賞心悅目,只要震撼人心。」李自健說,「我希望觀眾能透過畫,感受到直攝人心的力量,不能忘記這慘無人道的慘劇。」
1994年至今,他曾為不同祖母創作了多組系列畫像,並將戎瑞霞的畫像列為祖母系列之首,定名為《憶》。
這一年多,李自健都在忙於創作新作及籌建位於洋湖濕地公園的個人美術館。明年國慶,新館免費開放,為戎瑞霞老人創作的油畫將在第一座廳第一面牆公開展覽。
「祖母系列前面是國際高僧星雲大師的畫像和星雲大師母親的畫像,星雲大師也是南京大屠殺的倖存者,他在大屠殺中失去了父親,他的母親失去了丈夫。」在李自健長沙畫室牆上,美術館將來的畫作布局已清晰明了,「接下來就是戎瑞霞老人的畫像,此畫一揭,會與後面另外七幅連成一片。」
【時光】 慈祥老人會沖電視攥緊拳頭
12月11日下午4點,雨花區左家塘街道獅子山社區大女兒汪紅珍家裡,戎瑞霞坐在沙發里認真地看着電視劇。
老人身體康健,滿頭白髮叢中反倒生出幾縷黑髮,手也暖和。
「母親不戴帽子、不烤火,這幾十年幾乎沒病曆本。」汪珠珍說,戎瑞霞平日都住在雨花區社會福利中心,這次為慶祝百歲生日才回家小住幾天。
在雨花區社會福利中心,戎瑞霞生活安靜且極有規律:吃飯時配杯酒,飯後散步,一天兩場麻將,偶爾抽根煙。
家人很少讓她看抗日的電視劇,那些重現的鏡頭會揭開傷疤,勾起回憶。女兒說,那會,她才會顯出和其他老人的不同:她會激動,會直盯屏幕,會攥緊拳頭,會沖電視說「打死你們」。
連線
「只要活着,
就一直作證!」
南京大屠殺倖存者僅剩百餘人,
平均年齡超80歲
12月13日舉行的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儀式上,上萬名胸前佩戴白花的各界代表整齊肅立,只在陣列的最前方,放置了兩排座椅。
夏淑琴、李高山、余昌祥、阮定東、岑洪桂、濮業良……儀式即將開始前,17位南京大屠殺倖存者在家人和工作人員的攙扶下進場,坐了下來。
78歲的阮定東是第二次參加國家公祭儀式。1937年12月,南京被日軍侵佔時,他才7個月大。爺爺阮家田抱着他想回六合老家,逃難中爺爺被日本兵刺成重傷,沒幾天傷重去世,阮定東死裡逃生。
或許沒有人比89歲高齡的李高山心情更加複雜。他既是參加過南京保衛戰的老戰士,又是倖存者代表。老人告訴記者,他去年腦中風,但很幸運還能走路,還能來到公祭儀式上。「只要我活着,我就一直要作證。」
據統計,南京大屠殺倖存者僅剩100多人,平均年齡超過80歲。2014年1月至今,已有40多位倖存者陸續離世。


[圖擷取自網路,如有疑問請私訊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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