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知青憶:第一次評工分得了「半拉子分」感到極受傷

評到我這兒,萬萬沒想到,竟然給了我個「半拉子分」,還趕不上一般婦女的報酬,屬於等外品!我不在乎工分,而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。  本文摘自:《中老年時報》2015年8月27日第7版,作者:達式東,原題:《第一次評工分》1968年1...評到我這兒,萬萬沒想到,竟然給了我個「半拉子分」,還趕不上一般婦女的報酬,屬於等外品!我不在乎工分,而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。 
 

本文摘自:《中老年時報》2015年8月27日第7版,作者:達式東,原題:《第一次評工分》
1968年10月,我來到內蒙古科左後旗插隊。我們集體戶是不同學校的幾個知青臨時組成的。那年年底,我參加了平生第一次的「評大寨工分」。這大寨式評工記分,是由大寨人創造的。按照「樹標兵、自報、公議」三個步驟,找出公認的農活標兵,男標兵每天定為10分,由生產隊長擔當;女標兵定為8分,當然是婦女隊長沒跑。其他人先自報,由大家參照標兵對各人按政治表現、勞動態度、力氣、技術程度進行評議定分。「四類分子」屬於專政對象,沒資格參加,他們的工分,一般都低於同等勞力。知青會咋評呢?誰心裡也沒數。
社員的工分很快就評完了,輪到我們知青頭上了。初來乍到,今天說評就評上了。知青沒有自報環節,「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」嘛,由貧下中農直接開評。嘿,真有差距了,有給整勞力分兒的,有給婦女分兒的,還挺麻利。評到我這兒,萬萬沒想到,竟然給了我個「半拉子分」,還趕不上一般婦女的報酬,屬於等外品!我不在乎工分,而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,一個堂堂七尺男兒,竟不如一般的婦女,我恨不得有條地縫鑽進去!
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?下鄉雖說是「接受再教育」,可我滿腦子裡裝的是「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」。咱是「工人出身」,不也是領導階級?所以不管幹啥,我都會想,我是城裡來的工人子弟,哪能和農民混在一塊堆兒呢?尤其地頭歇氣兒,社員們人人用報紙撕的條兒「卷大炮」,抽旱煙時,烏煙瘴氣;閑聊時,家長里短,葷的素的一起上。這時,我都會躲得遠遠的!而其他知青,卻和他們有說有笑,混得像一家人似的。是我瞧不起農民,還是農民瞧不起我?
我認識到,我與農民之間有一堵高牆,我必須放下架子,與他們打成一片。
觀念變了,對農民的感情也變了,我發現他們是那樣的淳樸,有什麼好吃的,都請我們嘗嘗;哪個知青病了,他們都會拉到家裡煮些熱乎粥啥的,加點兒稀罕物慰勞慰勞。老農說:「對自己狠着點兒,別惜力,啥活兒也沒有三天力巴頭!」那以後我出勤是頭號的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連發燒拉稀都不耽誤,冬天幹活時大棉襖外系一條粗麻繩(下鄉四十年紀念時還有知青劈面就問我,扎腰的麻繩還在嗎?);夏天只穿一條長褲;晴天一身汗,雨天一身泥,各種農活都學到了手。鋤地割地刨茬子,揚糞播種挑大泥,樣樣活計落不下!農民都誇我,像個莊稼把式了。歇晌時,我和他們有說有笑,在人群里,沒人再說我和社員不一樣了!身上也留下終身紀念的「光榮疤」:腿上是刨茬子鎬頭砍的;右手是磨鋤頭傷的;左手是割高粱鐮刀拉的——當然,工分也掙的是整勞力分了。上秋時出河工,公社從工地上抽調我進指揮部,那可是按照三個民工量抵換我去的呢!脫胎換骨的結果是一年下來足足掙了四千多分,決算時,我的收入約合月工資三十多元,哈哈,一點兒不比留城的差!
第一次評工分的教訓成了我寶貴的財富,那以後不管做什麼,我都切切不忘與群眾打成一片,明白了群眾是真正英雄的道理。


[圖擷取自網路,如有疑問請私訊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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