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憶難忘事：一女知青因絕望自殺20多天後才被發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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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女孩自殺了，在宿舍里躺了20多天才被人發現。女孩死後，家裡來人，只有一個女知青陪着去上墳。本文摘自：《大河健康報》2014年11月11日第14版，作者：朱海萍，原題：《絕望又難忘的知青歲月》方寶松，1955年生，1973年5...後來，女孩自殺了，在宿舍里躺了20多天才被人發現。女孩死後，家裡來人，只有一個女知青陪着去上墳。

本文摘自：《大河健康報》2014年11月11日第14版，作者：朱海萍，原題：《絕望又難忘的知青歲月》
方寶松，1955年生，1973年5月，高中畢業的他從鄭州下鄉到許昌，1979年12月28日作為最後一批知青獲准返城。
11月5日上午，記者見到了方寶松。整個採訪過程，方寶松幾次嘆氣，似乎回憶都牽扯內心的傷痛。方寶松說，在農村餓肚子、勞累這些苦都不算苦，真正的苦是知青們心裡的苦，他希望能寫寫知青們孤獨、悲哀、絕望、無助的心情。
方寶松的知青歲月分兩個階段，第一個階段是從1973年5月~1976年8月，這個時期，方寶松在許昌紅橋農場，農場有200多個知青。第二個階段是從1976年8月~1979年12月28日，這個時期，方寶松們已經被打散，5人一組插隊到農場周邊各個村莊，住在老鄉家裡。
對方寶松來講，6年半的知青時光，雖然也有難忘的事情，但絕望的心情幾乎貫穿始終。
難忘的事情：
無心種瓜，瓜成壟
在紅橋農場，方寶松負責種菜。有一天，方寶松在蔬菜種子中發現十來粒冬瓜籽，揀出來裝在口袋里，去農場附近的河邊玩耍。河南岸挨着河岸的一片地荒着，方寶松就隨手把冬瓜籽埋在荒地地頭。
轉眼秋收結束，方寶松又到河裡撈魚，在河邊一個小土坑裡發現一條垂下來的瓜秧，上面結了一個近一米高的大冬瓜。方寶松趕緊爬到岸上，竟然一地冬瓜秧和大冬瓜：這些冬瓜竟然是自己春天無意中埋下的那十幾粒冬瓜籽所結。後來，農場用大馬車拉回去滿滿一大車冬瓜，連隊200多號人吃了好多天。那時吃不飽飯，能讓那麼多知青享用到美味冬瓜，方寶松很自豪。
難忘的事情：
用智慧解決問題
採訪中，方寶松多次提到「智慧」。他回城后抓住市場機會，很快致富，現在他生活也很富足，但靠的不是吃苦，而是不斷的學習和靈活的頭腦。當年在鄉下，年輕的方寶松用智慧幫助老鄉解決過難題。
方寶松和另外兩男、兩女一起，插隊住到一戶老鄉家裡。老鄉成分不好，是富農，在村裡抬不起頭，成分好的人總是欺負他，女主人又是殘疾，家裡3個孩子，生活很不容易。
有一天，方寶松回家，見女主人痛哭流涕。一問才知道，她家養的豬跑出來被村裡人打死了，村民們正準備殺豬分肉。那時候窮，這頭100多斤重的豬幾乎是她的一半家產。看女主人哭得可憐，方寶松一股豪氣上來，就去找民兵營長制止分肉。方寶松編了個理由，說是他拿着竹竿玩，把豬給趕出來的，豬跑出來拱到莊稼怪他，這豬肉就不能被瓜分。民兵營長聽了方寶松的話，豬肉物歸原主。女主人很感激，給方寶松做飯打了5個荷包蛋。方寶松不吃，女主人就要下跪。
方寶松插隊期間，還制止了一場械鬥。方寶松所在的村子與鄰村因為爭地邊發生矛盾，兩個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動，拿着鐵杴、糞叉，準備打架。方寶松和另兩個男生也被老鄉拉到「前線」，但方寶松並不想讓打起來。方寶松讓自己村的人先別動，和另兩個男生走到對方「陣營」，大聲喝問：「誰是你們的頭兒？」因為知青都是年輕人，有點孬孬的，三個年輕人先用氣勢壓倒對方，對方竟然沒人敢吭聲。再問，才有人把30多歲的民兵營長推了出來。三個男生用胳膊摟着民兵營長的頭，帶着他到附近蘋果園裡。方寶松曉之以情，動之以理，說：哪邊死人都不中，誰家死人都不得了。同時，又惡狠狠地嚇唬他：這地邊本來就扯不清，再爭也沒用，你要是再帶頭爭，就怎麼怎麼你。最終，鄰村民兵營長被說服，帶人撤退。
難忘的事情：
絕望殺死了女知青
和其他知青一樣，方寶松也經歷了從滿懷熱望到滿腔失望、絕望。剛下鄉時，有鞋不穿，光腳板走路練鐵腳掌，晚上還去地里平整土地。那時候，連隊動不動就組織開會學習，知青們還自編自導演話劇，儘管挨餓受累，但熱熱鬧鬧的，年輕人也能感受一點集體的溫暖。漸漸地，有關係的、有門路的知青都悄悄招工、上學回城了，回城機會並不由你在連隊的表現所決定。
當初所謂的理想都是空想，一切都充斥着欺騙，很虛偽、虛妄，回城無望的知青開始焦躁不安，孤獨、空虛、失望的情緒在知青中蔓延。為了回城，知青們也明爭暗鬥，人與人之間變得冷漠、自私。尤其是到了農場後期和插隊期間，知青們的心情更加絕望，沒活干很無聊，也少有招工上學機會，不清楚未來怎麼辦。
方寶松當時無意中看到白居易的《贈賣松者》：一束蒼蒼色，知從澗底來。斫掘經幾日，枝葉滿塵埃。不買非他意，城中無地栽。他覺得這首詩講的幾乎就是知青們的遭遇和命運，讀了之後很悲憤。
絕望可以殺人。方寶松到附近一個知青點去玩，見過一個來自許昌市的女知青，這個女孩長相普通，性格內向，不聲不響的，其他人也不理她。後來，女孩自殺了，在宿舍里躺了20多天才被人發現。女孩死後，家裡來人，只有一個女知青陪着去上墳。這個女知青是絕望而死的：她回許昌家裡，沒她的戶口和糧食，家庭條件不好，繼母不歡迎她；她個性內向，不參與矛盾、利益、嫉妒、爭寵，沒有朋友，也沒人理她；談戀愛又被男朋友甩了；回城無望，在農村也無人管無人問，十分孤獨無助無望……
女知青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死了，不聲不響地從這個世界消失了，方寶松說，這一切真的挺令人絕望的，他跳進河裡玩耍，把自己整個人沉在水裡，有時候真想一死了之，但「天生我材必有用」這個信念支撐着他堅持到1979年年底全部知青獲准返城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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